禁藏

本文论述了君主修养、执法赏罚、富民务本等问题,强调君主行为的影响力。文章认为君主只有严格执行诛罚条令,不以人情挠法,最终才能达到无诛无罚的地步。文章最精彩的地方,在其对民性求利的揭示,认为充分利用这种民性就可以达到称霸的目的。篇名“禁藏”,不过是取开头二字而已。自“凡有天下者”至篇末,是讨论征伐谋功之事,与此篇君主修养、执法赏罚、因时为政、富民务本等文义不符,或是错简至此。

故圣人之制事也,能节宫室、适车舆以实藏,则国必富、位必尊;能适衣服、去玩好以奉本,而用必赡、身必安矣;能移无益之事、无补…
因此,圣明的君主行事,能简化宫室,节省车驾,以此充实国家储备,这样,国家定能富裕,地位定能尊贵;能俭省衣服,抛弃玩好之物,来发展农业生产,这样,他的财用定能丰足,身心定能安宁;能摆脱无益的事情、无效的开支,而开展通币行礼的外交活动,那么盟国必定众多而邦交必定亲睦。至于一般的君主,大多追求物质享受,为此费力劳心,国家为此弄得困顿不堪,财用不足,严重的可致亡国,较轻的也危害自身。人的常情是:满足了要求就高兴,遇上讨厌的事情就忧愁,这是不论贵贱都同样的。对接近的东西不能不追求,对远离的东西不能不遗忘,人情都是如此。然而每个人的好恶不同,各自追求想要的东西,结局的安危则不一样,于是一个人贤与不肖也就表现出来了。物有多寡,人的欲望不能与之吻合;事有成败,人的意愿不能同它一致;行有进退,人的力量不能跟它匹配。所以为人处世要保持适中,生活享受要有节制。宫室足以躲避燥湿,饮食足以调和血气,衣服足以适应寒热,礼仪足以区别贵贱,游乐足以抒发欢情,棺椁足以收敛朽骨,葬服足以包裹朽肉,坟墓足以作标记就行了。不作无补之功,不做无益之事,因而心意安定而不为气情所惑。气情不惑则耳聪目...
故凡治乱之情,皆道上始。故善者圉之以害,牵之以利。能利害者,财多而过寡矣。夫凡人之情,见利莫能勿就,见害莫能勿避。其商人…
因此大凡治乱的情况,都是从上面开始。所以善于治国者会运用“害”来约束人们,运用“利”来引导人们。能正确运用利害关系,就能增加财富,减少过失。常人的情感,见到利益没有不追求的,见到危害没有不想躲避的。商人做买卖,一天赶两天的路,夜以继日,迢迢千里也不觉得远,是因为利在前面。渔夫下海,海深万仞,迎着波浪,逆着水流,冒险航行百里,昼夜都不上岸,是因为利在水中。因此,利之所在,即便是千仞高山,人们也愿意上;即使在深渊之下,人们也愿意进去。所以善于治国者掌握利的源泉所在,那么人民就自然羡慕而甘心接受,无需推动也会前往,无需引导也会跟随,不烦民也不扰民,而人民自会富裕。就像鸟儿孵卵一样,无形无声,只见小鸟破壳而生。治国的根本,以掌握天时为经,深得民心为纪,法令好比网罟的大纲,官吏好比网和罟,居民组织好比队列,赏罚好比指挥进退的金鼓。整治的农具就像武器,耕作农事就像进攻作战,挥舞大锄小锄就像挥舞剑戟,披上蓑衣就像穿上凯甲,斗笠就像盾牌。因此,农具完备就如同武器完备,农事熟习就如同作战熟练了。
凡有天下者,以情伐者帝,以事伐者王,以政伐者霸。而谋有功者五:一曰视其所爱以分其威。一人两心,其内必衰也。臣不用,其国可…
凡是拥有天下的人,用争取人心的方法征伐他国的可成帝业,见其于事有失而讨伐的可成王业,见其政令有失而讨伐的可成霸业。而谋攻敌国的计谋有五种:第一,探明敌国国君宠爱的大臣,设法削弱其威权。使其怀有二心,敌国的力量必然衰退。大臣不为君效力,敌国便处于危亡的边缘了。第二,探明敌国国君私下憎恶的大臣,而后用重金贿赂他,如此则可深入了解敌国的情况。臣子身在国内而情报外泄,就可得知其国的情势。第三,听说敌国的国君喜欢纵情声色,就要想方设法让他心志荒废。给敌国国君赠送乐队和美人,从内部蒙蔽他;又送给他谄媚的侍臣和华丽的宝马,从外部蒙蔽他。内外交蔽,就可促成他失败。第四,一定要与敌国密切结交,好像与他同一个族姓一样。暗中派辩士帮他出谋划策,又派勇士投奔敌国,助长其骄傲轻敌的气势。又派人到别国,唆使别国与之背弃盟约,断绝使者往来,让他们反目成仇,这样就必然发生争斗。两国相争,我方就能乘人之危。第五,深察敌国谋略的得失,结交其忠臣,离间其下属,使其内部互不信任,人心涣散。君臣既已离心离德,就无法号令,最终必将自相残杀。忠臣被杀以后,就可以夺取他的政权。此五者便是谋攻敌国之道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