宙合

“宙合”即包含宇宙天地的大道。宙,谓时间,指古往今来;合,谓空间,即六合,指上下前后左右六方。宙合,即“宇宙六合”之省称,统括时间空间而言。 此篇论文,就体例而言甚为奇特。第一段为经,是格言体,共提出十数条纲要;其他段落为传,即解文,分章详解第一段经文每个句子,即对十数条纲要逐一解说,逐一发挥,有条不紊,层次井然。就内容而言,这是一篇哲理性强的政治论文。涉及天时、地利、法度、君臣之道、论人用贤、制法修德、思想修养等等。其内容大致不出这三个方面:一是论述君臣执政治国的一些原则,强调了教化的力量,主张通过教化使人心向善,认为需为百姓制定法度,颁布举措,彰显是非,这些都是极为有必要的。其二是阐述了一些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,告诫人们要谦虚谨慎,戒骄戒躁,不要自以为是。这些既是针对执政者而言,又不仅限于统治者,如“春采生,秋采蓏,夏处阴,冬处阳”倡导因时而动,“奋乃苓,明哲乃大行”告诫盛极而衰,“鸟飞准绳”建议要有长远目光等等。三是带有超现实哲理意味的论断,如“夫天地一险一易,若鼓之有楟,擿挡则击”探讨万物共通的道理,“天地,万物之橐,宙合有橐天地”,追寻天地宇宙的存在方式等等。这些内容既表现了作者对治国的看法,也体现了他对人际关系和外在世界的思考。

左操五音,右执五味。怀绳与准钩,多备规轴,减溜大成,是唯时德之节。春采生,秋采蓏,夏处阴,冬处阳,大贤之德长。明乃哲,哲…
左手操控五音,右手持守五味。胸中持有绳墨尺度,有多样的规矩与关键,瞬息之间万物成就,这是遵循时节变化的德操。春天顺着万物生长做事,秋天顺应万物含藏行为;夏天处在阴凉中,冬天处在阳光里,这是大贤的高德。明智即哲慧,哲慧即明智,盛满则凋零,知此,明哲之智才能畅行。内心毒恨而不发怒,心中怨恨却不作声,内心有求却不见谋求形迹。有大的揣测考量,却像睡醒的人安卧那样无声,似明白的人掩藏其智,又像敖浑然处在尧的年代中。不要向奸佞之人征询,不要豢养谄媚的人,不要培植凶恶之辈,不要听信谗巧之言,行为不正,丧亡可就广大了。不用逐个空间度量,而保持虚空,君主衡人论事依“鸟飞准绳”的原则。心胸要忠诚,耳目要端正,良好的政治对百姓有利。不要招惹那些凶事,不要接近无限奢求之事,要远离忧患;高耸的居处,一旦颠覆可就没法救了。可以深就深,可以浅就浅;可以漂起就漂起,可以下沉则下沉;可以曲弯即曲弯,可以正直则正直;可以言说则发言,应该沉默则闭口。上天不单一个时令,大地也不仅一种利益;人也不只一件事情。应端正视觉,笃定脚步,深切表明自己的行迹。天地有险有平易,就像鼓有鼓槌,击之则叮当有声。...
“左操五音,右执五味。”此言君臣之分也。君出令佚,故立于左;臣任力劳,故立于右。夫五音不同声而能调,此言君之所出令无妄也…
“左操五音,右执五味。”这是讲君和臣各自的名位和本分,即君主的职责在于发号施令,其出令像操五音;而臣子的职责在于尽心竭力执行政令,其出力像调和五味。人君在上发令是安闲的,所以位居于左;人臣在下边出力办事,是辛苦操劳的,所以位居于右。五音虽不同声却可以协调成音律,这是说人君出令不是随意而为的。因而没有什么情形是不顺应实际的。顺从实际,所以法令通行无阻,政事取得成功。五味虽不同而可以调和成美味,这是说人臣出力办事没有任意胡为,因而便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得其宜的。凡事能各得其宜,则事情做得得力,财富就有增长。人君出令,专为匡正国事而不是为满足私欲,与民同爱而并非独行其是。如此施德而无私,则四海归服。人臣出力任事,共同恪尽忠心而并非争夺私利,不失本职又不猎取虚名,如此相互尊敬而无所忌妒,则天下男女百姓都将和谐共勉。君主“五音”操控得不好,风调韵律就要散荡,散荡了事情也就败坏了。人臣“五味”调配不好,则民众生活得不到供养和管理。得不到供养和管理,百姓则离散逃亡。君主大臣各自尽其本职,国家就会安宁了。这就是“不德”的大智慧。
“怀绳与准钩,多备规轴,减溜大成,是唯时德之节。”夫绳扶拨以为正,准坏险以为平,钩入枉而出直,此言圣君贤佐之制举也。博而…
“怀绳与准钩,多备规轴,减溜大成,是唯时德之节。”这是讲绳墨可以用来校正偏斜使其端正,准尺可用以破除陡险归为均平,钩规用以随着弯曲量出直线。这些都可用来说明圣君贤相对于国家法度的运用原则。法制完善而不缺少,度量衡及其工具详尽统一而无偏颇,因此君主能依靠法制的完善功能治国理民而没有遗漏。国家还是那个国家,民众还是那些民众,夏桀、商纣两君却因荒淫无道的乱政而败亡,商汤、周武两君却因政教清明而兴盛。彰显文教来教化百姓,明示法度与百姓为约,民众齐心向善、使守法从善成为日常习俗和风尚,这就是商汤和周武王以德治国所取得的功绩。所谓多备各种规格的轴,才能成其为轴。轴的粗细规格多,就不会放入大车轮轴洞旷荡不紧,放入小车轮洞塞住不入的情况。就像按照足迹的大小做成各种鞋楦子,根据这些模型去制鞋又怎么能够不合适呢?之所以非常合适,在于准备得完备,可供挑选着来使用,所以不会因缺乏而出现不够用的现象。所以主持教化的人就应该取法于此而有所借鉴。上天养育世间万物,多得难以估量;大地造化生长万物,多得无边无际。所谓是就不成非,非不能成是,然而是、非常有,必然错杂来到。果然是、非如此复杂...
“毋犯其凶”,言中正以蓄慎也。“毋迩其求”,言上之败常,贪于金玉马女,而吝爱于粟米货财也。厚藉敛于百姓,则万民怼怨。“远…
“毋犯其凶”,是说作为君主立身持心要端正。“毋迩其求”,说的是君主之所以身败亡国,常常因为贪恋金玉宝器、骏马美女、财货美色,而吝啬粮食、贪惜财物,不肯赈济灾民、救助饥荒。向百姓加重赋税、横征暴敛,因此引起万民的怨恨。“远其忧”,说的是君主之所以走向亡国,经常是因为贪取眼前的享乐,接近淫乐、不离倡优,在外则沉溺于奔马驰骋、田猎射捕,在内则设置优伶美女、纵情于美色淫声;于是臣下懈怠懒惰、松散疲沓,百官皆因贪图安逸、失其正道而荒废政事,由此政治陷入烦扰混乱,国家也就灭亡了。“高为其居,危颠莫之救”,这是说君主身居高位、威尊权重,而爱以美自夸于人,自我炫耀;盛气对人,自居贤明,以英雄自许。这样,其兴盛时机必然丧失,而其英雄之位也必败。人君若自居其盛,自处其贤,以此驾驭士民,国事必然纷扰混乱,万民因而心生怨愤,这样,国家也是一定要走向灭亡的,就好比从万仞高山之上,因摇动颠倒而跌入万丈深渊内,死而不可救药是必然的。所以说:君主不可只贪取眼前利益,而把忧患远远地抛在脑后,应当怀有远虑;终日一意攀高居上,倘若到了危险的顶峰,从极高处跌下时就没有谁能挽救了。
“可浅可深,可沉可浮,可曲可直,可言可默。”此言指意要功之谓也。“天不一时,地不一利,人不一事”。是以著业不得不多,人之…
“可浅可深,可沉可浮,可曲可直,可言可默。”这是说人君举事行动当考虑意图和功效,必须选择最佳方案,求得最佳效果。天不只有一个时序,地不只有一种物利,人的活动也不只限于一件事情。因此,设立事业不能不多种类别,功名地位也不得不根据需要分多样而设。明智之士广通各方面的事物,所以,不只局限于某一种事物,而是旁通于事物的共同规律。所谓道,能通达到无上之高,广及无穷,可以运用于各种事物。因此,仅仅明辨一句话,通晓一个词,善治一件事的人,就只可能谈论其片面的见解,而不能广泛举例、全面阐发事情。圣人由此明白,一种言辞不可能兼容多种含义,所以,广博地选取言辞以便表达;又知一种事物不能兼备通例去概括众多现象,所以,广泛设立名分来比量各种事业功效。每年有春夏秋冬四季,每月有上中下三旬,每日有朝有暮,每夜有昏有晨,有中星在天及十二辰的次序;这都是各有所主。所以说:“天不只有一个时序。”山陵岩崖,渊泉大流,深泉飞越过溪谷长流不断永不会枯竭,湖泊承接着溪涧水源充沛但不会满溢。土地高下肥瘠,适宜作物也各有所宜。所以说:“地不只有一种物利。”乡里有习俗,国家有法度,饮食有不同口味,衣服...
“夫天地一险一易,若鼓之有楟,擿挡则击。”言苟有唱之,必有和之,和之不差,因以尽天地之道。景不为曲物直,响不为恶声美。是…
“夫天地一险一易,若鼓之有楟,擿挡则击。”这是说如果前有唱,后必有和,和与唱不能有差错,这是可以反映天地规则的。就好比影子不会为弯曲的物体而变直,回音也不可能将刺耳的声音变得动听。因此,圣人懂得事物的本性,凡事的起因皆有其所以然的原由,所以君子总是小心翼翼,谨慎自己先前的行为。“天地,万物之橐也,宙合有橐天地”,这是说天地包裹万物,所以说它是包裹着万物的口袋。宙合的道理,是向上通于苍天之上,向下深于土地之下,向外超出四海之外,合拢天空,笼罩大地,把天地合起来包扎成为一个包裹。它散开来可以达到无限,在天地间不留任何间隙,无言可以形容它。它大到无外不到,小到无内不入。因而形容它是一个大口袋包裏天地。宙合的这番道理并没有流传下来,而一旦整理成书,其内容还不到一版,然而整理的工作却没有人去做。义理容纳广博内容就十分丰富,遇到适当的时代它才出现。圣人的主张,内涵丰富广博,更可贵之处就在于圣人看重用之得当。何谓得当呢?它根据的是不虚妄的理论,运行在无边的范围,在千变万化的情况下它也不会出现偏差失误,这就是它的得当。事物的千变万化无时无处不在发生,若无以应对,那是因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