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五谷者,万物之主也。谷贵则万物必贱,谷贱则万物必贵。两者为敌,则不俱平。故人君御谷物之秩相胜 ,而操事于其不平之间。故万民无籍而国利归于君也。夫以室庑籍,谓之毁成;以六畜籍,谓之止生;以田亩籍,谓之禁耕;以正人籍,谓之离情;以正户籍,谓之养赢 。五者不可毕用,故王者遍行而不尽也。故天子籍于币,诸侯籍于食。中岁之谷,粜石十钱 。大男食四石,月有四十之籍;大女食三石,月有三十之籍;吾子食二石,月有二十之籍。岁凶谷贵,籴石二十钱,则大男有八十之籍,大女有六十之籍,吾子有四十之籍。是人君非发号令收穑而户籍也 。彼人君守其本委谨,而男女诸君吾子无不服籍者也。一人廪食,十人得余 ;十人廪食,百人得余;百人廪食,千人得余。夫物多则贱,寡则贵,散则轻,聚则重。人君知其然,故视国之羡不足而御其财物。谷贱则以币予食,布帛贱则以币予衣。视物之轻重而御之以准,故贵贱可调而君得其利。
各种粮食,是各种货物中的根本。粮价高则万物价格必低,粮价低则万物价格必高。粮价与物价是互相对立的,不能同贵同贱。因此君主之责就是要掌握好粮价与物价的交替涨落以获胜,在粮食与其他货物的涨落变化中有所作为。如此即使不向万民征税,社会财利也可以归于君主。若以房屋征税,就会造成毁坏房屋;若以六畜征税,就会阻碍六畜繁殖;若以田亩征税,就会破坏农耕;若以人丁征税,就会断绝人们情欲;若以门户收税,就会偏袒富豪之家。这五者不能全面实行,因此成就王业的君主虽然每一种都曾用过,却不能同时全部采用。因而天子应该靠运用货币来征税,诸侯应该靠粮食买卖来征税。中等年景粮价每一石加价十钱,成年男子每月吃粮四石,就等于每月征收四十钱的税;成年女子每月吃粮三石,就等于每月征收三十钱的税;小孩每月吃粮二石,就等于每月征收二十钱的税。荒年粮贵的时候,粮价每一石加二十钱,那么成年男子每月就有八十钱的税;成年女子每月就有六十钱的税,小孩每月就有四十钱的税。这样君主就不需要下令挨户征税。君主认真掌握粮食的生产和储备,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就没有不纳税的了。一人从国家仓库买粮,比十人交人丁税还多;十人从国家仓库买粮,比百人交人丁税还多;百人从国家仓库买粮,就比千人交税还多了。各种商品都是量多了价格就低,量少了价格就升高,抛售某种货物其价格就会下降,囤积某种货物其价格就会上涨。君主懂得这个道理,就可根据国内市场物资的余缺状况来控制国内市场的财物。粮食价格低就把货币投向粮食,布帛价格低就把货币投向衣物布帛。此外还要观察物价的贵贱而采用一些平衡物价的办法来控制市场。这样,即可以调剂物价高低,并且君主能从中获得好处。
凡五谷者,万物之主也。谷贵则万物必贱,谷贱则万物必贵。两者为敌,则不俱平。故人君御谷物之秩相胜 [1] ,而操事于其不平之间。故万民无籍而国利归于君也。夫以室庑籍,谓之毁成;以六畜籍,谓之止生;以田亩籍,谓之禁耕;以正人籍,谓之离情;以正户籍,谓之养赢 [2] 。五者不可毕用,故王者遍行而不尽也。故天子籍于币,诸侯籍于食。中岁之谷,粜石十钱 [3] 。大男食四石,月有四十之籍;大女食三石,月有三十之籍;吾子食二石,月有二十之籍。岁凶谷贵,籴石二十钱,则大男有八十之籍,大女有六十之籍,吾子有四十之籍。是人君非发号令收穑而户籍也 [4] 。彼人君守其本委谨,而男女诸君吾子无不服籍者也。一人廪食,十人得余 [5] ;十人廪食,百人得余;百人廪食,千人得余。夫物多则贱,寡则贵,散则轻,聚则重。人君知其然,故视国之羡不足而御其财物。谷贱则以币予食,布帛贱则以币予衣。视物之轻重而御之以准,故贵贱可调而君得其利。
[1] 谷物之秩相胜:指粮食的价格与万物的价格有次序地互有高低。秩,次序。
[2] 养赢:偏袒富豪之家。赢,获利为赢。
[3] 石十钱:指每石加十钱。
[4] 穑:指粮食赋税。
[5] 一人廪食,十人得余:指一人向国家仓库买粮,国家所得利益比十人所交的人丁税还要多。廪食,食于官。此指从国家仓库买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