贱固事贵,不肖固事贤。贵之所以能成其贵者,以其贵而事贱也;贤之所以能成其贤者,以其贤而事不肖也。恶者,美之充也 ;卑者,尊之充也;贱者,贵之充也。故先王贵之。天以时使 ,地以材使 ,人以德使,鬼神以祥使 ,禽兽以力使。所谓德者,先之之谓也 。故德莫如先,应适莫如后 。先王用一阴二阳者,霸 ;尽以阳者,王;以一阳二阴者,削;尽以阴者,亡。量之不以少多,称之不以轻重,度之不以短长。不审此三者,不可举大事。能戒乎?能敕乎 ?能隐而伏乎?能而稷乎 ?能而麦乎?春不生而夏无得乎?众人之用其心也,爱者憎之始也,德者怨之本也。唯贤唯贤者不然 。先王事以合交 ,德以合人。二者不合,则无成矣 ,无亲矣。
地位卑贱者,本来应当事奉尊贵之人;不肖之人,本来应当侍奉贤明之人。高贵者之所以能成为高贵之人,是因为他们能够做到以高贵的身份去侍奉卑贱之人;贤良者之所以能够成为贤良之人,是因为他们能够做到以贤良的身份去侍奉不肖之人。恶的,可使美的充分显示;卑下,可使崇高充分显示;微贱,可使高贵充分显示。所以,先代圣王很重视它们。上天凭借时令发挥作用,大地凭借物材资源发挥作用,人们通过推行道德发挥作用,鬼神通过预兆吉凶和赐福于人发挥作用,禽兽凭借力气发挥其作用。所谓德行,说的就是要率先示范的意思。所以,行德最好的是走在前头,它不像应敌打仗那样,以后发制人为好。先王为政,做事光明的行为多,阴谋行为少,可以成就霸业;能完全光明磊落,可以成就王业;多阴谋而少光明行事的,国力必然要被削弱;全用阴谋手段的,国家就要走向败亡。不经量度以后,不能以多少计量,不经称量以后,不能以轻重估量;不经衡度之后,不能以长短计算。不能明悉这三个道理的人,不可以举办大事。能够保持戒惧吗?能够保持谨慎吗?能够注意低头隐伏自己而不锋芒外露吗?能像种高粱得高粱、种小麦得小麦那样自然吗?能像到春日不事生长、夏日也就无所收获吗?一般普通众人的心思其常理,爱到尽头就是憎恨的开始,而恩德用尽则成为怨恨的发端。只有贤良的人不是这样。先王用事情做得好来争取与邻国的亲善,用德来凝聚国民,这两点做不好,不能有所合,则什么也做不成,因为没有亲附他人的力量。
使:使用,行事
贱固事贵,不肖固事贤。贵之所以能成其贵者,以其贵而事贱也;贤之所以能成其贤者,以其贤而事不肖也。恶者,美之充也 [1] ;卑者,尊之充也;贱者,贵之充也。故先王贵之。天以时使 [2] ,地以材使 [3] ,人以德使,鬼神以祥使 [4] ,禽兽以力使。所谓德者,先之之谓也 [5] 。故德莫如先,应适莫如后 [6] 。先王用一阴二阳者,霸 [7] ;尽以阳者,王;以一阳二阴者,削;尽以阴者,亡。量之不以少多,称之不以轻重,度之不以短长。不审此三者,不可举大事。能戒乎?能敕乎 [8] ?能隐而伏乎?能而稷乎 [9] ?能而麦乎?春不生而夏无得乎?众人之用其心也,爱者憎之始也,德者怨之本也。唯贤者不然 [10] 。先王事以合交 [11] ,德以合人。二者不合,则无成矣 [12] ,无亲矣。
[1] 恶者,美之充也:恶的东西,是使美显得充分的东西。美恶是相较而言的,无恶,自然美之为美亦无法显得充分。充,变得充分。
[2] 使:起作用,发挥功能。
使:使用,行事
[3] 材:材料,资源
[4] 祥:吉凶预兆。
[5] 先之之谓:即先于他人,率先示范。
[6] 适:通“敌”。敌人。
[7] 先王用一阴二阳者,霸:这是说治国明多暗少可以称霸。一阴二阳,一明二暗。阴,暗。阳,明。
[8] 敕:整饬,整顿。或谓谨饬、谨慎。
[9] 能而稷乎:能像种稷而得稷那样吗。而,如。《吕氏春秋·用民》:“夫种麦而得麦,种稷而得稷,人不怪也。用民亦有种,不审其种而祈民用,惑莫大焉。”稷,高粱。
[10] “能而麦乎”六句:王念孙云:“此六句,皆涉下文而衍”。译文仍译此六句,供参考。
[11] 事以合交:即“以事合交”,用事奉、做好事联合交与之国。
[12] 二者不合,则无成矣:二者,指“事以合交”和“德以合人”。不合,无所合,指二者若合不上,则无所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