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公问于管子曰:“今欲调高下,分并财,散积聚。不然,则世且并兼而无止,蓄余藏羡而不息,贫贱鳏寡独老不与得焉。散之有道,分之有数乎?”管子对曰:“唯轻重之家为能散之耳,请以令轻重之家。”桓公曰:“诺。”
齐桓公问管子道:“如今我想要调整物价高低,分散被兼并的钱财,流通囤积的财物。如果不这样做,那么世间就会不停地发生兼并之事,囤积货物贮藏财力的现象就会不止息,贫贱、鳏寡、孤独的人和老人都无以为生。流通囤积的财物是不是有门道,分散被兼并的货物是不是有一定的方法?”管子回答道:“只有善于轻重权变之术的专家才可以流通货物。请您下令召见他们。”齐桓公说:“好。”
东车五乘 ,迎癸乙于周下原 。桓公问四 ,因与癸乙、管子、甯戚相与四坐,桓公曰:“请问轻重之数。”癸乙曰:“重籍其民者失其下,数欺诸侯者无权与 。”管子差肩而问曰 :“吾不籍吾民,何以奉车革?不籍吾民,何以待邻国 ?”癸乙曰:“唯好心为可耳 !夫好心则万物通,万物通则万物运,万物运则万物贱,万物贱则万物可因。知万物之可因而不因者,夺于天下。夺于天下者,国之大贼也。”桓公曰:“请问好心万物之可因?”癸乙曰:“有余富无余乘者 ,责之卿诸侯;足其所,不赂其游者 ,责之令大夫。若此则万物通,万物通则万物运,万物运则万物贱,万物贱则万物可因矣。故知故知三准同策者能为天下 ,不知三准之同策者不能为天下。故申之以号令,抗之以徐疾也 ,民乎其归我若流水。此轻重之数也。”
动用五乘车马,从淳于国国都的下原迎来癸乙。齐桓公于一驾马车内进行问询,自己和癸乙、管子、甯戚四人一起就座。齐桓公说:“请谈谈轻重权变之术。”癸乙说:“给百姓施加过重的赋税会使人口流失,多次欺侮诸侯就会失去他们的支持。”管子马上就问道:“假如我们不对人民征收赋税,那用什么来供应军需?不对人民征收赋税的话,用什么来防备邻国?”癸乙说:“只有用心巧妙地谋划才可以。用心巧妙地谋划那么货物就得以流通,货物得以流通那么商品市场就得以正常运转,商品市场得以正常运转那么物价就会下跌,物价下跌那么财产就能得以利用。知道财产可以利用却不加以利用,就会被天下掠夺。被天下掠夺,就是国家最大的灾难。”齐桓公问:“请谈谈用心巧妙地利用财物的问题。”癸乙说:“有富余的财力却没有富余的车马,就让卿大夫和诸侯对其加以斥责。自己家里富足,却不把钱财取出接济没有官职的人,就让大夫对其加以斥责。如此,货物就得以流通,货物得以流通那么商品就得以正常运转,商品市场得以正常运转那么物价就会下跌,物价下跌那么财产就能得以利用。所以知道这一轻重权变之术的三个计策的人就可以治理天下,不知道这一轻重权变之术的三个计策的人就无法治理天下。所以要用号令申明政策,根据轻重缓急来实施,百姓就会像流水一样归附于我们。这就是轻重权变之术。”
桓公问于管子曰:“今欲调高下,分并财,散积聚。不然,则世且并兼而无止,蓄余藏羡而不息,贫贱鳏寡独老不与得焉。散之有道,分之有数乎?”管子对曰:“唯轻重之家为能散之耳,请以令轻重之家。”桓公曰:“诺。”
东车五乘 [1] ,迎癸乙于周下原 [2] 。桓公问四 [3] ,因与癸乙、管子、甯戚相与四坐,桓公曰:“请问轻重之数。”癸乙曰:“重籍其民者失其下,数欺诸侯者无权与 [4] 。”管子差肩而问曰 [5] :“吾不籍吾民,何以奉车革?不籍吾民,何以待邻国 [6] ?”癸乙曰:“唯好心为可耳 [7] !夫好心则万物通,万物通则万物运,万物运则万物贱,万物贱则万物可因。知万物之可因而不因者,夺于天下。夺于天下者,国之大贼也。”桓公曰:“请问好心万物之可因?”癸乙曰:“有余富无余乘者 [8] ,责之卿诸侯;足其所,不赂其游者 [9] ,责之令大夫。若此则万物通,万物通则万物运,万物运则万物贱,万物贱则万物可因矣。故知三准同策者能为天下 [10] ,不知三准之同策者不能为天下。故申之以号令,抗之以徐疾也 [11] ,民乎其归我若流水。此轻重之数也。”
[1] 东:动。一说应作“束”。束车即驾车。
[2] 周:同“州”。淳于国的都城。故城在今山东高密东北。
[3] 问四:即“问驷”。桓公远迎,在赐予癸乙的车上与其谈话。《周礼·夏官·聘礼》:“天子赐侯氏以车服,迎于外门外,再拜。路先设西上,路下四亚之。”
[4] 权与:犹盟国。
[5] 差肩:肩并肩的样子。此处有“紧接着”的意思。
[6] 待:防备。
[7] 好心:用心巧妙地谋划方法。
[8] 乘:车马。
[9] 游:没有官职的人。
[10] 三准:一是协调价格高低,二是分散兼并的财产,三是流通囤积的粮食。这是轻重权变的三项计策。
[11] 抗:举,实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