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上计上之所以爱民者 ,为用之爱之也。为爱民之故,不难毁法亏令 ,则是失所谓爱民矣。夫以爱民用民,则民之不用明矣 。夫至用民者 ,杀之危之,劳之苦之,饥之渴之;用民者将致之此极也,而民毋可与虑害己者 ,明王在上,道法行于国,民皆舍所好而行所恶 。故善用民者,轩冕不下拟 ,而斧钺不上因 。如是,则贤者劝而暴人止。贤者劝而暴人止,则功名立其后矣。蹈白刃 ,受矢石 ,入水火 ,以听上令;上令尽行,禁尽止。引而使之,民不敢转其力 ;推而战之,民不敢爱其死 。不敢转其力,然后有功;不敢爱其死,然后无敌。进无敌,退有功,是以是以三军之众皆得保其首领 ,父母妻子完安于内。故民未尝可与虑始 ,而可与乐成功 。是故仁者、知者、有道者 ,不与大虑始 。
考察君主之所以爱民,是因为了百姓可供驱使才爱惜他们。为了爱民的缘故,而不惜毁坏法度,削减政令,那就失去了爱民的本意了。因爱惜民众而毁法损令有此做法,再想使用民众,民众不为所用就是明摆着的事了。善于使用民众的君主,他可以依法来杀戮百姓、危害百姓、使他们服劳役、做苦工、忍受饥饿口渴等,使用民众的方法到了这般境地,用民可以用到这种极端的手段,而百姓并不以为这是有意害己,那是因为圣王明君在上,道德和法律通行于全国,百姓也就都能抛弃自己所喜欢的而努力做自己厌恶的。所以善于使用民众的君主,车马冠冕等荣华富贵不随意向下施舍,刑罚也不随意向上滥施。如此,贤良之人倍受勉力而暴徒乱民随即止息。贤良受勉力而暴民被平息,那么功业和名声就随之而建立了。人们可以踏着白刃,冒着矢石,赴汤蹈火地来听从指挥,那么,君令可以尽行,禁律可以尽止。招来使用,百姓不敢转移力量、回避使命;送去作战,民众不敢吝惜生命。不敢转移力量、回避使命,然后可以立功;不敢吝惜生命,然后就能无敌。进无敌,退有功,于是三军的将士都能够保住首领,使父母妻儿完好无损地安居于国内。所以,对百姓不必同他们商量谋划事业的开始,却可以同他们欢庆事业成功的快乐。因此,仁慈的、明智的、有道的君主,在事业草创之时,都不与他人共同商量和谋划。
计上之所以爱民者 [1] ,为用之爱之也。为爱民之故,不难毁法亏令 [2] ,则是失所谓爱民矣。夫以爱民用民,则民之不用明矣 [3] 。夫至用民者 [4] ,杀之危之,劳之苦之,饥之渴之;用民者将致之此极也,而民毋可与虑害己者 [5] ,明王在上,道法行于国,民皆舍所好而行所恶 [6] 。故善用民者,轩冕不下拟 [7] ,而斧钺不上因 [8] 。如是,则贤者劝而暴人止。贤者劝而暴人止,则功名立其后矣。蹈白刃 [9] ,受矢石 [10] ,入水火 [11] ,以听上令;上令尽行,禁尽止。引而使之,民不敢转其力 [12] ;推而战之,民不敢爱其死 [13] 。不敢转其力,然后有功;不敢爱其死,然后无敌。进无敌,退有功,是以三军之众皆得保其首领 [14] ,父母妻子完安于内。故民未尝可与虑始 [15] ,而可与乐成功 [16] 。是故仁者、知者、有道者 [17] ,不与大虑始 [18] 。
[1] 计:思量,考虑。
亏:减损
[2] 难:以……为难事
[3] 民之不用:指民众不可役使。
[4] 至用民者:张佩纶云:“至用民”当作“善用民”。意谓最善于使用民众的人。
[5] 毋可与虑害己者:此句意思是:民虽被强迫为君做事,却想不到这是在害自己。可与,可以。《论语·阳货》“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”,“可与”即“可以”。
[6] 舍所好而行所恶:指抛弃所喜爱的而力行所厌恶的。
不下拟:不向下滥赏
[7] 轩冕:指富贵地位
不上因:不往上滥施
[8] 斧钺:指刑罚
[9] 蹈白刃:踩利刃。
[10] 受矢石:冒着箭石。
[11] 入水火:赴汤蹈火。
[12] 转:变换,回避。
[13] 爱:吝啬,吝惜。
首领:首级,脑袋
[14] 三军:上、中、下三军,指全军
[15] 虑始:谋划创立某些事情。
[16] 乐:享受。
[17] 知者:即智者。
[18] 大:当作“人”。指百姓。或作“众”。